现在的位置: 首页乱七八糟>正文
平行线(四)
发表于622 天前 乱七八糟 暂无评论

2007年的夏天,我和曲非在他的办公室喝酒。曲非说,王悦然快要结婚了你知道吗。我的心忽然抽搐了一下。曲非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,说,一转眼就是十年,真他妈的不顶混。

十三年前我认识了曲非。我们俩是同桌而且臭味相投。除了去厕所作诗,我们还一起打架,一起喝酒。我们两个做公开检查是文科班的一景,就连隔壁班的老师和同学都愿意听。我在检查中说,我半夜去厕所,其实是为了作诗。曲非说,诗意是主要动因,屎意只是辅助。有好几个同学笑得出溜到了桌子底下。老师觉得我们这是公然抵触,就把我们赶了出去,去他办公室面壁思过。到后来他发现每次我们思过之后,他都会少两盒烟,就让我们叫家长,于是我们就满大街找电话号码。

十年前的冬天我认识了王悦然。她上大三,我是大一新生,她是文学社的社长,我是她招收的新人。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王悦然都称得上漂亮。作为一个诗人,我的表白显得很没有诗意。我说你没有男朋友,我没有女朋友,真巧啊。情人节的时候,我花100块钱找了一位大厨,用紫萝卜雕刻了9朵玫瑰,送给了王悦然。第二天她告我说,萝卜都糠了,不好吃。把我气得不轻,这哪像文学女青年的做派。

在郭家旺看来,这些事情简直匪夷所思,对他来说,我们就像一个谜。入学教育结束后,是10天的军训。我和曲非从劳务市场雇来了两个民工,代替我们军训,从北京游玩一圈回来后,正好军训结束。在这期间,郭家旺几乎要崩溃掉,刚认识的两个舍友突然变成了两个民工,然后又变了回来。军训之前,曲非赢了他一盒烟,军训之后,他又差点被曲非的台灯电死。每天早晨我都要打拳踢腿,每个晚上我都要熬夜写作,还找了校长的女儿做女朋友。这一切对郭家旺来说,都不在常理范围之内。

为了表达对他的喜爱之情,我们回到宿舍总是大喊一声“旺旺”,每次都把正在研究微积分的郭家旺吓得一哆嗦。起初郭家旺对“旺旺”这个称呼难以接受,他说这样容易把他和某种动物混淆。但是面对我和曲非这样的凶神,又不好意思拒绝。

我的上铺是一个1米87的大个子,课余时间就出去兼职当模特。虽然人长得高,却不经揍,被曲非打哭之后就搬了出去,和一个女野模住在一起。后来我和曲非也搬了出去,在校外租房住,宿舍里就只剩了郭家旺一个人。快毕业的时候,郭家旺从15楼跳了下来,这个宿舍就没有人了。

郭家旺从15楼跳下来后,我对存在这件事更加的迷惑。我在想,他是不是存在于一个和我们平行的空间里,只是我们彼此看不见。就像平行线,永远不会交汇。

【上篇】
【下篇】

抱歉!评论已关闭.